婚姻法律师的四个新业务领域

北京中济律师事务所   王芳

婚姻家庭法律服务是民法的一个传统业务领域，提起婚姻法律师，业内外人士第一直观印象就是打离婚官司的专业律师。然而在今天的中国大地上，短短的数十年的光阴里，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都早已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巨大变化，经济的飞速发展、物质的高度发达、人们思想观念多极化、区域间、国际间的的人与物质的频繁流动，无形之间使我国的婚姻家庭生活正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这种变革悄悄的为婚姻法律师提供了另一片宽广的展业空间。笔者在最近几年的实践探索中，发现婚姻法律师不能再拘泥于办最传统的业务，而是应当敏锐的面对市场的需求变化，主动出击，打造法律服务产品，培育市场，引领婚姻法律服务的消费需求提升，从而开辟新的业务领域，最终达到与国际接轨目标。在这种意识的促动下，我开始思考并研究我们婚姻家庭律师的新的展业领域。

我提出的第一个新业务领域，称之为——“婚姻财富风险管理”。2004年，在北京第一届国际投资理财博览会上，大会承办方之一“搜狐网”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求我做一个专题发言——《新婚姻法与家庭理财》。从那时起，我对婚姻财富的管理与婚姻家庭法律结合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针对这样的课题，我进行了长达3年的研究，在这个研究过程中，除了从理论上进行探索研讨外，我还与众多的财经界人士进行交流，如各大商业银行、信托公司、保险公司、基金公司的管理层精英接触，包括最近我与瑞士银行、花旗银行、德意志银行的私人银行业务部负责人交流，逐渐形成一套比较系统的理论，而且还发现自己的研究心得很有市场价值及社会意义。

产生“婚姻财富风险管理”的非诉业务的背景主要源于两点：

（一）现代社会家庭财产的表现形成日间呈现多样化、复杂化、新颖化的特点，比如，公司股权、股票期权、信托利益、保险利益、离岸资产等等。2005年8月，我国中金公司*作了总规模为32亿元的“中国联通CDMA网络租赁费收益计划”，这是国内第一单资产支持证券，于是公民的资产证券化财产形式产生；2006年中国四大商业银行及各民营银行纷纷推出个人理财组合产品，尤其是中国人民银行首选试点银行开通了QDII境外投资者理财产品，即中国公民可通过国内银行的*作到海外购买理财产品；而2007年4月，各外资银行又获准在中国开展人民币业务和私人银行业务，这意味着中国公民的离岸财产将大幅扩展……所有这些说明，中国公民家庭财产的结构和种类将产生日新月异的变化，并将在地域分布上呈现多元化特点，这就需要我们婚姻法律师为其财产的结构设置，资产组合的风险识别与防控方案、解决方案提供我们专业化的服务，这种服务是将《婚姻法》、《继承法》、《公司法》、《合同法》、《证券法》、《基金法》、《保险法》等各部门法与金融理财类方面的知识综合起来为客户服务，而不是某个单独的理财师或私人银行家就可以完成的，婚姻法律师在处理这类业务时需要有丰富的综合知识和技能，而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不仅仅是纯粹为客户打理财富，更重要的价值在于我们能把客户的婚姻、恋爱、子女及家庭成员的关系与财富的打理结合起来，甚至在爱情、亲情与财富的平衡技巧中显示婚姻法律师独特的技能。

（二）产生婚姻财富管理的第二个主要背景是：现代社会人们的婚恋行为方式表现出多样化，如同居、试婚、同姓恋、丁克家庭、恐婚、闪婚等等，同时婚恋矛盾的产生相比起以前年代又到了一个高发期，最新统计数据表明，根据2007年民政部门统计的数据，上一年全国通过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的人数达到129.1万对，通过法院办理离婚的人数达到62.2万对，全国离婚总数是191.3万对。高离婚率的背后暗含着人们对于婚姻脆弱的担忧，这种对稳定婚姻的信心缺失自然会引发人们希望利用法律或其他手段，在爱情、亲情和财富之间进行关系调整，以便保持一个平衡，这种意识反映在我们婚姻法律师的非诉讼业务上就表现为：

①婚姻财富的风险识别及防控、解决方案。

②婚姻财富中的资产转移和遗产的传承规划。

关于第一类业务，前面已经提到一些，这里再补充一下，对于处于“和平”时期的家庭来说，人们希望用可控制、可预期的手段帮助自己更好的打理婚姻财富，比如家族企业中的股权结构设置就很重要，这在江浙一带的民营企业中表现十分突出，不合理的企业性质的设立和随心所欲的公司股东设置，公司章程的随意订立，都是发生家庭矛盾时的重大隐患，这需要婚姻法律师的精心设计。再比如家庭的债务风险防范，企业债务及家庭成员个人债务防火墙的建立都是客户所需要的。而对于处于“非常时期”的家庭来说，比如分居家庭、协议离婚的家庭，此时家庭财产转移的风险防范就显得尤为重要。可见，无论是和谐家庭还是非和谐家庭，都有婚姻法律师的用武之地。

关于第二类业务，这应当是我们更加关注的内容。资产转移在西方国家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概念，我个人认为它有两个含义的理解，一个是指资产在不同财产形式之间的转移，比如从不动产到动产，从存款到保险利益等，而另一个含义是指财产在不同所有人、不同区域甚至不同国度之间的转移。我特别为此与美国的个人财税规划师交流过。我个人认为，婚姻法律师为客户实现资产转移的价值在于，按照客户指定的时间，把他所指定的财产交给所指定的人或机构，换句话说，律师应当娴熟的运用法律手段（包括中外法律）和金融手段，按照客户的意愿，完成资产的转移和配置，否则，公民的财产就将按照国家的意愿来实现重新配置。同样的道理，遗产的传承与规划在西方国家也被上升到一个很成熟的运用高度。2005年，著名艺人陈逸飞的突然去世，引发了他的长子、次子及妻子之间的遗产诉讼案，同时逸飞集团又面临众多债权人的逼债，可见国人对于自己的财产在身后的安排还欠缺法律风险意识。而在美国，普通公民委托律师立下遗嘱处分自己财产已是再普通不过的事，甚至会细到遗产与在世配偶再婚的关系都会涉及到。对于一些财产结构复杂，标的额较大，甚至财产分跨不同区域和国度的家庭，更需要婚姻家事律师提前周到的安排，甚至提出好几种选择性方案。比如：某客户出于某种顾虑或是基于名誉的考虑，想在生前合理安排好自己名下财产的未来分配，他的律师则需要统筹设计方案。律师可能将客户的财产一部分通过遗嘱的方式分配给法定继承人，而另一部分将通过海外信托的方式转移给客户生前指定的受益人（中国目前尚未开展公民个人信托业务），还有一部分财产呢，律师可能以投人寿保险的方式，将保险利益指定给某位不可撤消的受益人，这样可以防止财产一次性给予后人，以防坐吃山空。可见，遗产的传承和规划业务从未来发展看，律师还将有很大的展业空间。

对于上述的“婚姻财富风险管理”的法律业务，律师表现的服务方式应该是多样化的，比如，家庭法律顾问方式，理财类咨询公司法律顾问方式，讲座培训方式、以俱乐部、会所顾问方式，以法律意见书方式，或以个案方式都可以，服务形式完全可以灵活多样，相信随着这类业务的不断催生，将来业务模式也会日趋成熟。

我总结的第二个新业务领域叫做——“婚姻保养”。婚姻保养业务不是一个法律专业术语，当你拥有一辆心爱的宝马轿车时，你需要到4S店对它进行定期的保养，同样，婚姻也需要保养，通过我自己的实践工作发现，其实婚姻的维护是一门专业学问，婚姻是需要家庭成员通过艺术化的手段，用心来经营的，可惜国人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常常把家庭当作一个情感宣泄的私人空间，许多失败婚姻案例表明，如果能在家庭矛盾初发时期就能正确的疏导，就不至于走向破裂。夫妻虽在同一物理空间生活，但还有另外两个隐形空间，一个是财富空间，另一个就是情感空间。关于财富空间的律师介入，前面已经叙述了，而对于后一个空间，需要的是家庭关系治疗师介入。针对这一点我特别地研究了美国、英国和瑞典的有关情况，大多以两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一类是依*社区的社工、宗教人士等义务工作人员，另一类是专业的商业机构，如专门的婚姻咨询公司，或是综合类的咨询公司中有婚姻家庭咨询部门这些经过培训的专业家庭关系治疗师主要作用是帮助客户化解家庭矛盾，对心理有疾病的客户进行心理治疗，对夫妻进行婚姻维护技巧的培训，让夫妻学习处理家庭矛盾（包括婆媳关系、子女教育）的技巧，甚至包括离异后的心理治疗，单亲家庭治疗等。相比起我们国家，相应的服务，目前正好处于一个半真空状态，一边是大量的家庭发生矛盾，得不到专业人士的疏导和培训，另一边是社会上各种无正规资质的中介机构应运而生，各类冒名婚姻咨询师鱼目混珠，供求关系严重失衡。由于工作关系，我每年要处理上千起来自全国各地的咨询电话和邮件，我运用法学、心理学、女性学、社会学等综合知识确实也为不少客户成功的化解了家庭矛盾，同时也让一些失败婚姻者明白真正的教训是什么。有意思的是，在2007年5月我参与录制了安徽卫视的一个大型真人秀节目《第十二夜——试离婚》，在这个节目中，摄制组对三对现实生活中正闹离婚的夫妻进行了实拍，中间穿插了专家的指导和点评分析。最后通过我和心理咨询师的分阶段治疗，这三对夫妻中有两对选择了和好。可见，相对于其他方面的专业人士，我们婚姻法律师由于长期处理大量的形形色色的案例，拥有丰富的经验和随机处理的应变能力，更具有处理婚姻矛盾的优势。所以婚姻法律师完全可以通过讲座、培训、咨询甚至出版书籍的方式开拓这类业务，这类业务的需求量是非常广大的，有着极大的受众面，但需要我们婚姻法律师掌握跨学科的其他社会学科、人文学科的知识，如心理学、女性学、社会学、伦理学、家庭教育学等等，更要善于从平常中的工作进行总结。

我提出的第三个新业务领域是涉外婚姻及涉港澳台婚姻法律服务。去年有本畅销书叫做《地球是平的》，这句话要用在我们的领域里那正好说明不同区域间、不同国度间的婚姻恋爱的正在急剧增加。在大量跨区、跨国婚姻的背后，折射出的文化的差异和法律的差异，差异即意味着风险，风险即意味着律师的服务需求。我曾经从事过这样的非诉业务，一个中国姑娘要嫁给美国男人，双方家境富裕，财产在美国和国内都有，当他们打算缔结跨国婚姻时，居然要首先征求律师的意见，于是我针对客户的疑惑，就他们婚姻缔结地的选择、婚前财产是否需要公证、是否需要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以及将来发生婚变时的离婚纠纷管辖地出具了一份完整的《结婚法律意见书》，由此可见，在大量的涉外婚姻，涉港澳台婚姻中，我们婚姻法律师完全可以为客户提前作出风险分析，设计并实施解决方案，利用约定财产制以保护当事人的各种权益。此外，在涉外婚姻中还有大量的公证、认证业务，还有子女收养业务等等，都可以考虑开拓，如伤害的贾明军律师，他就与美国驻上海领事馆建立了长期的业务往来合作关系，这种业务模式就非常好。

我想说的第四个法律服务新领域叫做——离婚协助顾问。工作中我注意到大量发生婚姻纠纷的夫妻，由于彼此之间的对立和情绪化，尽管双方都愿意离婚，却根本无法面谈协议离婚，更不愿意对簿公堂彼此伤害，将个人隐私公开。夫妻由于这种沟通的障碍，导致协议离婚迟迟不能进行，甚至人为把矛盾更加激化，而亲朋好友参与这中间去谈协议离婚也觉得非常尴尬。此时，需要第三方协助员——离婚协助顾问。离婚协助顾问可能要帮助双方进行调节，或进行谈判，化解家庭纠纷，起草并协议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甚至安排双方一起到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或者到法院以一方代理人名义通过简易程序办理协议离婚。实际在2006年，南方的一些地方民间咨询机构已经开始办理这种业务，我个人认为，婚姻法律师打算男人离婚协助顾问应当是优先适合的人选，不论从专业角度还是经验角度可能都有利于婚姻纠纷的顺利解决。

随着社会的发展，未来家庭的结构碧将是多元化的，无论是物质财富还是情感财富，必须最终会回归到家庭、婚姻、恋爱当中体现出来，而在多元化和复杂化的发展趋势中，意味着婚姻家庭（包括恋爱和离异后）里的风险因素也将越来越多，这对我们的婚姻法律师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在构建和谐家庭的历史进程中如何在开拓婚姻家庭专业律师的新业务领域同时，又充分发挥我们的独特职能和价值，将是非常具有意义的一项崭新事业。